梦里韩梅
人的一生会做无数的梦,梦里也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和事,所谓的梦如人生、人生如梦吧!
人们常说:曰有所思、夜有所梦。其实并非如此,有时很久都没有想起的人和事也会突然或频繁光顾你的梦里,韩梅就是这样一个很久不曾记起却又经常闯入我梦境的女孩,或者我不应该叫她女孩,而叫她女人,因为她现在也该是奔四的人了,但在梦里,她大多依然是年轻时的清纯模样,所以我觉得还是叫女孩吧。
韩梅是我中学时的同学。那一年,我刚10岁,第一次跟随父亲从乡里的小学到镇上的中学去念书,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和新鲜,平静而老实地度过初一的上半学期后,突然一天,班上的几个年龄大点的捣蛋学生诡秘地对我说,隔壁班里有个女生长的挺漂亮,你爸是老师,我们帮你去把她找来做老婆吧,几个人说完还来真的了,当天晚自习课间休息,他们把我架着抬到隔壁班,硬按着坐到一个女孩子的旁边,还跟着一起起哄,我涨红着脸,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,但从此也记下了那个女孩的漂亮模样。接下来,类似的恶作剧继续经常上演,随着接触的增多,我慢慢知道了邻班这个女孩叫韩梅,家就住在学校旁边的镇上。无休止的闹腾,让我的成绩直线下滑,那一年我第一次留级了。
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,第二年一开学,我竟然发现韩梅也留级了,而且还和我分在了一个班里,消息不胫而走,老同学不断光顾“祝贺”,新同学不断耳濡目染,私下里仿佛我和韩梅分明就是一对了,其实我们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呢!后来居然老师们也知道了,一天老爸突然问我:你和你们班里的韩梅什么关系?我说,同学关系。老爸一脸严肃道:毛蛋孩子,懂个屁,好好学习!我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,但心里确实感觉到了一种青春的萌动。
既然大家都传出去了,我也开始慢慢注意身边这个老实、内向、长相俊秀的女同学来,她很害羞、不大说话,虽然成绩不算突出,但学习很刻苦,老师们都挺喜欢她。也许是她对我俩的传闻也有所觉察吧,在随后的交往中,我们始终谨慎相处,没有多少直接接触的机会。就这样,在一直没有间断的绯闻中,我们俩双双以很不优异的成绩初中毕业了。
因为成绩不好,年龄小,又有“早恋史”,上高中估计也不行,那时农村中学比较流行“回笼生”,就是现在说的复读生,我爸果断决策,回来从初二再上。那一年,我十四岁。
哪知天下就有这么凑巧的事,开学一分班,韩梅竟然又和我坐到了一个教室里,她也“回笼”了,真的是“不是冤家不聚头”呵。但经历了这一番波折后,我们也开始懂事了,毕竟在班里都是大哥、大姐级的人物了,而且是二进宫,再成绩不好,哪里说得过去呵。好在那一帮捣蛋鬼也大都走的走、散的散了,耳边清静了许多。
此后,我们都在学习上注入了很大精力,每天教室里早来的和晚走的总有我们俩的身影,仿佛彼此间有了一种默契,我们开始拼命的比学习、比成绩。也许是有着共同的境遇,相互怜惜吧,偶尔我们课间相视一笑或某次校园邂逅,都觉着可以给对方一个安慰似的,也就在这一个时期,我慢慢发现心里确实默默喜欢上了这个多年来的“绯闻女友”,从她每次见我娇羞的笑容和闪烁的眼神里我似乎也看出了什么。但紧张的学习没有给我们留下有杂念的机会,直至毕业,我们俩始终占据着班里前两名的位置。
我们的分别,是在从县城统考回来坐的公共汽车上,车上人很多,也很吵,我们并排坐着,不时和前后排的同学们说笑,但始终我们没有说一句话。好多次我都是欲言又止,她看上去其实也并不平静。临下车前,她终于低着头小声对我说:我到了,先下了呵。没等我回答便起身走了。
后来,我以优异成绩考取县城重点高中,她却莫名的留在了本校高中,据说分数并不比我低。后来,我们就没有再见过一次面,直到现在。再后来,听说她一直留在了那个小镇,嫁人了,而我也有了我的妻。
就是这样一个女孩,一个从没拉过一次手、从没说过一句悄悄话的同班女孩,居然在我曰后二十多年的梦里说来就来,带着一丝青涩、一丝温暖、一丝莫名的惆怅。
假如今生我还能遇上她,我只想跟她说一句话:来世我们还做同学,好吗?